从方志记载探寻两宋高密綦氏仕宦踪迹
今日高密
2024年06月14日
■ 綦丹喜
綦氏家族是两宋高密名族,登科及第者接踵,孕育了翰林学士綦崇礼、湖广总领綦奎等显宦名流。由于年代久远,史料匮乏,清修《高密县志》对其家族记载甚少。从宋代以来的方志中探寻,我们能粗略还原这一家族的兴盛轨迹。
北宋高密綦氏出自隋末唐初北海人綦公顺一族,唐宋以来世居今天的潍坊、寿光、平度、莱州、高密等地,为衣冠名族。据《临海第二渡綦氏宗谱》记载,高密綦家有明确记载的最早人物是綦备,五代宋初居高密,名重乡里,其后裔科第起家,仕宦连绵。綦备长子綦永孚、三子綦世昌皆中进士,次子綦朝弼中明经科。綦永孚之子綦元景,居县城三里吕村,亦中进士。綦朝弼之子綦元章、綦元章之子綦克序,綦世昌之孙綦克举皆中进士。綦元景之子綦亢,中明经科,迁居潍州北海县,官黄岩县令。綦亢事迹见于洪迈《夷坚志》。万历《黄岩县志》载:“綦亢,嘉佑三年任。”但不载其籍贯。
綦亢生有三子,长子綦执礼,次子綦审礼、三子綦崇礼皆出仕为官。綦执礼曾任淮阳军司工曹事,工书法,潍坊有多通其书写的墓志出土。民国《昌乐县志》收录其书写的《宋故李君墓志》。
綦亢第三子綦崇礼上舍及第,官拜翰林学士,晚年寓居浙江临海,《宋史》为其立传。南宋以来浙江、福建、安徽、江西等地方志,如嘉定《赤城志》、宝庆《四明志》、嘉泰《会稽志》、淳熙《新安志》、咸淳《临安志》、弘治《八闽通志》、嘉靖《宁波府志》、嘉靖《宁州志》、嘉靖《天台胜跡录》、万历《绍兴府志》、万历《漳州府志》、崇祯《闽书》、崇祯《吴兴备志》《汤阴精忠庙志》、康熙《江西通志》、康熙《浙江通志》、乾隆《福建通志》、乾隆《鄞县志》、同治《湖州府志》、光绪《镇海县志》、民国《续修台州府志》、民国《重修婺源县志》、《台州札纪》、民国《临海县志》等多有其事迹记载。嘉定《赤城志》载:“綦崇礼,北海人,字叔厚,政和八年中第,官至宝文阁学士,建炎中寓临海,事见国史。曾姪孙奎,历太府少卿、湖广总领,今直敷文阁。”康熙《浙江通志》载:“綦崇礼故居,在府城东。宋绍兴中,綦内翰崇礼以杵秦桧谪台居此,因名綦内翰巷。”嘉定《赤城志》载:“綦内翰巷在州东南二百八十步,绍兴中綦内翰崈礼居之故名。”洪颐煊《台州札纪》:“《赤城志》载綦内翰巷在在州东二百八十步,今不知其处。”民国《续修台州府志》:“宋綦内翰宗礼墓在城南一十里东山。”今墓早已毁坏,仅存墓志残石。山东地方志书,元代《齐乘》、明清《山东通志》《莱州府志》、民国《续修历城县志》等大量志书皆有綦崇礼记载。《齐乘》引元代翰林袁桷语云:“北海子孙见寓四明,为衣冠名族。”
靖康之变后,高密綦家也加入建炎南渡移民潮,以綦崇礼为代表的南渡高密綦氏多居浙江临海,其家族累世从宦。綦执礼之子綦杨以叔父荫任剑州通判。綦审礼之子綦楫曾任宁海令,崇祯《宁海县志·秩官志》收录。綦崇礼有三子,三子綦松,曾任钱塘、休宁县令。咸淳《临安志》,万历、康熙《钱塘志》,民国《杭州府志》《衢州志》,弘治、嘉靖、康熙《徽州府志》,弘治、康熙、道光《休宁县志》等皆有记载。弘治《徽州府志》载:“綦松,字子寿,庆元三年到,六年满。”
綦崇礼兄弟的孙辈中,綦楫之子綦焕,淳熙年间以叔祖綦崇礼恩荫授通直郎、饶州从事、德兴令,曾与堂侄綦更生整理綦崇礼文集《北海集》,后采入《永乐大典》,入《四库全书》。綦焕曾整理綦崇礼事迹编纂成《綦崇礼年谱》一卷,入《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民国《续修台州府志》载:“《綦崇礼年谱》一卷,宋綦焕撰,焕,崇礼孙也。崇礼,北海人。”綦焕在德兴令任上,曾与同僚整理刊刻《范文正公集》,并作小引,入《四库全书》。雍正《江西通志》、同治《鄱阳縣志》皆采录綦焕《跋范文正集后》一文。
綦焕在南渡高密綦氏宗族中地位特殊,兼承祀綦崇礼长子綦樽、三子綦松。綦焕生有四子,次子綦奎,綦鍪之父綦奎,字仲文,历任建阳知县、衢州知州、大府少卿、湖广总领,后以朝散郎、直敷文阁知平江府,以朝议大夫、直敷文阁知太平州,除秘阁修撰,升大理卿。綦焕第四子綦壑,中进士,官太常少卿。
綦奎事迹频繁见于江苏、福建、安徽地方志记载。康熙《当涂县志》载:“采石驿谈笑亭,宋綦奎谈笑灭虏处。”乾隆《当涂县志》载,綦奎修却月城,广十余里。乾隆《太平府志》卷九祀典志:“綦少卿祠在东长街,祀宋綦奎。”王鏊《姑苏志》载,綦奎在任修郡圃内斋池。《台州府志·金石志》载录綦奎妻某氏墓志。綦奎工诗文,洪武《苏州府志》收录嘉定辛巳、时任朝奉大夫、知平江军府綦奎所撰《白桧轩记》。嘉靖《建阳县志》收录綦奎所撰《读书堂记》。
綦奎有八子,长子綦鍪,字卫道,曾出任徽州休宁令。弘治《徽州府志》载:“端平元年五月到,嘉熙元年七月满”。该志名宦传载:“以廉平恺悌得民心,解任之日,民立像祀于芝山庙。”可见其民望之高。綦鍪有一女,嫁南宋权臣贾似道。
綦杨之孙綦更生,字仲道,亦是当时知名文士。楼钥《北海先生文集序》云:“有更生者,亦公之从孙,早有寯声,寓居吾乡。”但从孙说法显然有误,应是从曾孙。《北海集燕服画像赞》称“内相之姪孫綦更生”,亦误。临海谱称其年十五中进士,未仕而卒。据咸淳《临安志》等记载,綦更生曾任六部架阁官,未仕而卒之说显然不成立。咸淳《临安志》收录其嘉定三年九月所作《六部架阁厅璧记》。
今天湖南亦多綦崇礼后裔,《湘东綦氏宗谱》叙述迁居原由说:“迄宋南渡翰林崇礼公为当代词臣,以正直触桧奸,旋奉诏入粤,道经衡,携仲子岐菴公入赘衡尹,遂於江东岸家焉,后遂著为湘东綦氏。《湘东綦氏宗谱》与《临海第二渡綦氏宗谱》多有不合之处,但属同族无疑。
湘东綦氏亦是书香世家,当地方志中多有记载。乾隆《清泉县志》载:“宋松江府通判綦友贤墓在县东一百里雷亚冲,左有石坊曰綦氏先茔。按友贤,字贤叟,龙图阁直学士崇礼孙,隆兴二年乡荐任松江府通判。本高密人,父峻为学士仲子,赘于衡尹因家焉,居江东岸。”又载:“明孝廉綦智墓在城东十五里沙帽岭。按智,字模通,永乐辛卯举人,峻公八世孙,迁衡山,卒后葬于此。”“明南康知县綦绅墓附葬雷亚冲十世祖友贤墓。按绅字仲兴,弘治辛酉举人,任南康知县,从新建伯征宸台有功,擢奉直大夫,赐二品服,世居江东。”
但《清泉县志》的记载并不完全准确,例如对綦友贤是綦崇礼之孙的记载明显有误。清彭玉麟《衡阳县志》载,綦友贤是洪武二十六年举人,并不是南宋时人,倒是与《清泉县志》记载的綦友贤是湘东綦家十世祖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