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24年09月03日

　　□迟忠庆

　　如果说某人精通六国语言能流利对话，你首先想到他可能是一位语言学家或是一名出色的外交家，在对他肃然起敬的同时，一定会想到他年轻时曾到多国留学过，或他的家长曾给他聘请过多位会不同外语的老师；但如果说某人会六地方言，你首先想到的可能是相声大师侯宝林，为了《戏剧与方言》这个相声段子，凑了各地方言中以同一事物的不同发音当包袱抖出来引人发笑的笑料。
　　传说最早发明文字的仓颉是一位奇人。说他是一位奇人，是因为他不像地球人而更像是一位“外星人”，他一出生就有“四目重瞳”，天生四只眼睛，并且每只眼睛都长着两个瞳仁。最早记载“仓颉造字”传说的《淮南子·本经训》说仓颉的这项伟大发明诞生后，天地鬼神都震惊不已，以至于“天雨粟，鬼夜哭”。粟米像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夜间一片鬼哭声，你认为这是真的吗？
　　好处是大家都认同汉字起源于象形文字，比如说今天部落组织外出狩猎，谁猎杀了几头鹿，谁捉了几匹马，用象形符号画出记下来，这可能就是最早的文字。那时因为没有纸笔，只能用锐物刻划在竹片木版上。但由于刻划者画法不同，时过境迁后可能就没人记得那个写的是啥了，所以部落中就有像仓颉一样的明白人出来规范了一下，这可能就是“仓颉造字”传说的原型。所以我们有理由推测出所谓“仓颉造字”只是对起源流行了很久的、先民们的原始创造整理规范统一了一下，使之更易于书写辨认。所有今天看来简单的事情在最早都是十分不易的！假如没有当初的文字，可能一切伟大的科学发明创造都还处于“胚胎或萌芽”状态，文字与实践才是发明创造的“父母”，所以文字诞生震惊到“天雨粟，鬼夜哭”的形容并不为过！
　　当今社会信息发达交通便利再加上普通话的推广，你只要没有迈出国境线，都可以来去自如交流自如。但那是因为你识得汉字说得是普通话。不信你外出说方言试试，你山东潍坊人别说到浙江上海广东广西，就是到了省内的胶东，你用方言问话，人家用方言回答你，你能听懂几句？比如，我亲历的一件事：90年某天，因有个急用的文字材料找胶东籍的同事帮忙誊抄一下，他又安排手下说“快快快，一人一篇紫，连么雷地，帮则糙糙”，翻译一下是：“快快快，每人一张纸，快着点，帮着抄抄。”所谓“三里不同音，五里不同俗”，如果你是外交家，出国可以带着翻译，可你是普通人，出门能带着翻译吗？
　　秦始皇统一六国，遇到的文字和语言障碍可能比我们今天想象的更多更大。你可以脑补一下：数百上千个诸侯国，家有家邦国有国境，“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出生到死没走出过“国门”，虽然自己的国家不大，也就方圆几十上百里那么大，管辖规矩却一样不少而且十分严苛，既没有网络手机也没推广普通话，而且没几人识字，又口音不一，文字书写还不同，始皇帝下道圣旨、丞相府颁布个政令到达郡县都要走个半月二十天，怎么治国理邦，如何能上情下达？
　　“书同文”是秦始皇对六国完成政治征服后，让中华民族实现文化认同最伟大、最快见效、最接地气的措施。所谓“书同文”就是官方文字统一使用从《周礼》大篆字体演化过来的秦小篆。小篆不但减少了四分之一笔划，而且取直了许多弯弯绕；同时秦始皇还有隶书作为并行的文字改革方案做“备胎”。“书同文”在国家统一后迅速地、基本地解决了“听不懂、看不懂”的问题。而隶书的推广使用，让文字样貌更易认识，笔划更加简易书写。自从小篆成为统一后的秦国的标准文字，隶书成为日常日用文字，官方与民间文字的表达“双轨制”确立之后，很快就在秦统治区域内形成了“我是秦国人”的文化认同。这应该是秦奠定的中华版图基础得以延续的文化基础，也是中华文化长盛不衰永世长存的起点！
　　目前，汉语是世界上使用范围最广、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她被列入联合国六种工作语言的首位（其它五种语言分别为英语、法语、俄语、阿拉伯语和西班牙语），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随着我们伟大祖国的日益繁荣强盛，汉语的表达力、影响力、生命力必将会更加深远，更加光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