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24年12月10日

　　 蔡金明

　　教师公寓后边有半亩空地，高墙围着。整了小部分地种菜，其余栽上杨树。闲暇时浇浇菜，拔拔草，田园生活，很是惬意。
　　后来搭个鸡棚，放养上几十只小鸡撒在树林里。野草，野菜，昆虫，是小鸡们的食物，也喂点粉碎的玉米、麸皮。
　　鸡是那种原始的小笨鸡。黑色的小细腿，身子不大，翅膀不小，身体灵活，反应灵敏。
　　它们胆子很小，一旦生人进入领地，便惊叫着四处飞，飞到墙头、屋上、树上，待确定安全了才飞回来，根本不像现在那些又大又笨又痴迷的579品种鸡。
　　第二年春天，白杨树发出了嫩芽，小鸡们已是成年鸡了。母鸡开始下蛋。公鸡大多成了餐桌上的美味，只留下俩只与母鸡作伴。其中一只最为强势，高傲的头，红红的冠、黑红相间的羽毛、油光靓丽，走起路来气宇不凡，雄赳赳气昂昂的，而另一只明显逊色，不定期的鸡斗让鸡冠伤痕累累。
　　三月是下蛋的高峰期。下完蛋，母鸡总是红着脸一边叫一边从窝里跑出来，似是骄傲的报喜。此时，公鸡闻声迎上前，也跟着附和几声，是小声的短叫，不是清晨高声的长鸣。
　　初夏，气温明显升高，几只母鸡好像不注重美了，羽毛戗着，不再鲜艳亮丽，叫声也变了，变得粗声粗气的。一边走，一边絮叨，原来它是要抱窝。
　　听说老母鸡带小鸡很省心，小鸡成活率又高，便给抱窝鸡做了专门的鸡窝。纸箱里垫好软草、棉絮，然后，均匀摆放好二十几个鸡蛋，周围用重物围着固牢。待晚上趁着夜黑，将抱窝鸡轻轻地放入纸箱。从此，母鸡便开始了二十一天艰苦的抱窝日子。
　　老母鸡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窝，终日趴在蛋上，时不时转转身子，用嘴勾勾鸡蛋，俗称串蛋，是想让每个鸡蛋都能均匀受热。好几天不吃不喝。偶尔在气温高时，离开窝去吃喝点便很快回窝。
　　老母鸡趴在窝里时，人不要靠近，更不能伸手去动它的蛋，否则它会对你毫不客气，它会把你的手啄得很痛很痛。如果不是护蛋，它早就被吓跑了。
　　终于，身子下面开始传出微弱的、细细的、嫩嫩的鸡宝宝的声音。听到叫声，老母鸡又高兴又不安，时不时站起身子，看看再趴下，你会看见小鸡陆续地自己啄破蛋壳，从蛋壳里出来。幼雏浑身湿漉漉的，不会站，待在老母鸡暖暖的肚子下面。不一会，绒毛干了，小鸡会站了，新生命诞生了。
　　老母鸡的翅膀下，围着一圈只露出一个个圆圆的小脑袋，短短的绒毛有白色的、黄色的、棕褐色、黑色的，尖尖的小嘴巴、黑黑的小眼睛，天真无邪，静静地、好奇地盯着外面的世界，好可爱的一道风景。
　　太阳照到地面，鸡妈妈要带着小鸡离开窝去觅食。强壮的小鸡率先跳到箱子边上，然后在妈妈的鼓励下，从箱子上一跃而下，当落到地面上时，往往都得栽个跟头，发出尖叫声。弱小的一边着急地叫着，一边反复尝试着往外跳，这时你会发现，着急的老母鸡安抚栽跟头的小鸡。小鸡的叫声时时在触动着妈妈的神经。哪个宝宝也是妈妈的心头肉。
　　抱窝二十一天的鸡妈妈，体重减了三之一，骨瘦如柴。即使这样，见到食物并不抢着自己吃，而是一边叫着，一边把食物反复啄起来再放下，宝宝们便凑上前去抢着吃。碰到大块食物，先把食物啄得粉碎，以便于宝宝吃。
　　下雨了，小鸡到鸡窝里避雨。也会看见鸡妈妈伸开翅膀趴在地上，宝宝们全钻到妈妈身子下面去了，有的只露出圆圆的小脑袋。阵雨过后，鸡妈妈已浑身湿透，而宝宝们身子都干干的。
　　鸡最怕老鹰捉，是最怕大鸟的。每当有大鸟低空飞过，或落到树上，鸡群便一阵惊慌，其他母鸡逃得无影无踪，但鸡妈妈不逃，她会在惊叫声中就地张开翅膀，小鸡们迅速钻到翅膀下面。公鸡也不逃，他们会像英雄、像武士，站得直直的，头挺得高高的，一边发出惊叫，一边注视着危险。
　　一次，我发现一只大公鸡一边叫着，一边反复地啄着一个螳螂。啄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啄起来，就是不吃掉。
　　母鸡们闻声围过去，早到的母鸡抢先一步，含着食物就跑了，其它母鸡就在后边追。骄傲的大公鸡如此有情有义，让我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几十年后，我的儿子组建了新的家庭。后来，我就有了孙子。从小孙子咿呀学语起，我就抱着他到后院，指着公鸡说那是鸡爸爸，指着母鸡说那是鸡妈妈，指着小鸡说那是鸡宝宝，再也不简单地称它们为公鸡、母鸡、小鸡了。